这话听起来像个冷知识,但却是实打实的历史。
北碚的“户口本”上,第一个名字其实叫东阳。那还是1500年前的南北朝时期,这里是古城东阳郡的旧址,堪称北碚行政建制的“长子”。为什么叫东阳?因为它蹲在嘉陵江以东,古人浪漫,取意“日出江东”。
说到“郡”,在秦汉那会儿可是个大单位,直接归中央管,手里握着10到20个县,威风凛凛。但到了魏晋南北朝,郡开始“贬值”,上面多了个“州”,自己降成了中层干部。更惨的是,因为乱设机构,很多郡只管着2—3个县,甚至出现“一郡一县”的光杆司令现象。而我们这个东阳郡,很可能就是这种“临时小郡”。
史书上既没记载它管了几个县,也没画清楚边界。它就像个历史彩蛋,短暂出现了一下,到北周时就撤销了。目前只知道它的“市政府”(郡治)设在当时的东阳镇,也就是现在的东阳街道,至于具体在哪棵黄桷树下,已经是个谜了。
《北碚志》翻了个底朝天,结合《舆地纪胜》《方舆纪要》等老古董记载:“南齐置东阳郡,洽丹阳县。”《一统志.巴县》称“在县西一里百,旧志云:齐建武元年,割巴县置东阳镇,周时废,今为东阳镇。”这一晃就是1500多年。
公元680年,陈子昂乘舟过东阳时,留下《入东阳峡与李明府舟前后不相及》《合州津口别弟至东阳峡趁步不及》诗。
《蜀中广记》载,公元952年,广政十五碑,立于东阳城中心。
要说东阳的高光时刻,还得是明代,热闹得很。可惜清初黄桷镇崛起,北碚又在嘉庆年间设了场,东阳镇慢慢就成了“过气网红”。同治庚午年那场大水,江岸崩塌,街道塌了一半,凋零得让人心疼。当时街上原有古庙两座,即五显庙和川主庙,但规模不大。清末下坝挖出明代纱帽铜耳,民初上坝多次掘出汉砖。1937年发现《明.乔督府军禁碑》,刻于明万历35年(1607)。
直到解放后,这里才翻身成为新兴工业区。
不过,场后石子山还立着一棵黄桷古树,胸径2.33米,在重庆老树里排第二,人称“二将军”。树还在,根未断,威风凛凛的,像个沉默的老兵。
后来的故事大家就比较熟了。抗战时期,复旦大学迁来东阳,相辉学院也建在这里。《共产党宣言》首译者陈望道执教复旦就住在潜庐改“下坝”为“夏坝”,一大批文人教授齐聚,让这个小地方一时间星光熠熠。上海新亚制药厂(后来的重庆制药五厂)也内迁至此。
新中国成立后,药五厂、碚陵厂、仪表厂、体温计厂、川灯厂、北玻系列、煤矿企业....工业发达得很,为国家贡献不小。
尤其值得一提是“杂交水稻之父"袁隆平,当年就是从相辉学院起步,踏上了科学家的道路。黃炎培、夏炎德、吴觉农、毕相辉、王文彬、张志让、黄大能、卢作孚、康心如等,一大批教育家、科学家、实业家都在这里留下了足迹。换句话说,东阳的泥土里,也藏着一颗改变世界的种子。
如今的东阳,文旅火了,乡村美了,科技来了,钱包鼓了。生活在这片“日出江东”之地的人们,正踩着时代的风火轮,风驰电掣,激昂向前。
如果下次您去北碚二岩看江景,去尖嘴寻古踪,不妨随口说一句:这儿以前,叫东阳。